零点虱

「死于虚荣贫血症」

称呼 格里/嗯你们可以随便叫格格或者里里(。)

文手 高三溺沼长弧致歉

主产 凹凸乙女all凯向/APH乙女all燕向/文野双黑腐向

日常跳坑请勿见怪(笑)

杂食动物 婉拒露中

极易勾搭 反射弧巨长

【朝燕/ALL燕向童话】女巫与词不达意(上)

食用说明:
CP:王子朝x女巫燕

参考安徒生先生的《一个贵族和他的女儿们》的风述paro

年龄差有、第三者有、ooc有!

食用自带避雷针

上半部分已完,请期待下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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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什么比风讲的故事更动听。

它知道许多故事和童话——比我们任何人知道的都多。故事在森林的树顶上,在墙上的通风孔和缝隙里,在泛起波浪的田野上,在守门人的号角里……

你听,风儿来了,请听吧,请听它怎样讲吧。

“呼——嘘!去吧!”这就是它的歌声的叠句。

 

 

“在英格兰岛的东南岸,立着一栋古老的宫殿。”风儿说,“我认识它的每一块石头,当它们还是属于海岸边的礁石时,我就看见过它们。后来它们被带到了伦敦,成为皇家居所的一部分。我吹过它们,也吹过它们环绕着的,高贵的人们。



现在我要讲一讲关于曾经居住在那座宫殿里的、历史上唯一一位东方女人的故事。

没有人知道她是怎样来到这里的,似乎打一开始她的无名指上便戴着王后的戒指。
她成为王后的那一天穿着金线绣的衣服,昂首挺胸地走过大厅中央的雄鹿皮地毯。国王挽着她的手,神色迷茫,似乎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将她带到他身旁的宝石座上去。


她的名字是王春燕,我现在还记得她的样子。她可真是个善良的人儿啊。呼——嘘!去吧!”风儿唱道,接着它继续说下去。


相信你也猜到了,这位女主人可不是什么普通人。她是个女巫,而且是个很聪明的女巫。所以,她自然有办法把自己的身份藏得严丝合缝——女巫得天独厚的魔法优势就可以帮她完成她的伪装。何况她还是个难得的美人儿,没有多少人能抵抗得住她笑容的魅力,并且怀疑拥有如此美丽的笑颜的她是个心怀不轨的女人的。



不过不相信她的例外也有不少,国王那17岁的儿子就是向立她为后举反对牌的其中一人。
和无能的柯克兰国王不同,亚瑟王子既有智识,也有才干。第一次见面时,王春燕就清楚地看见了亚瑟眼睛里跃动的光芒——亚瑟·柯克兰,这个双腿修长的、以无懈可击的姿态向她致意的年轻人,有谢振兴英格兰的伟大理想。而在他眼中,这位来历不明的新母后会成为他成功路上的绊脚石,并且是让他一摔不起的那种。她一定会毁了这个国家,我看见王子眼神中的笃定。

王春燕玩味地笑着,朝亚瑟颔首。宫殿的另一端,年轻的王子神色冷峻,转身告辞。

这就是他们的相遇。演员到齐,齿轮归位,戏码早已安排好,就等着帷幕拉开,人物上场,背景音奏响。我从两人之间吹过,算是为他们的相遇添上伴奏。



王宫的生活是活跃的,招待是殷勤的。显贵的客人从全国各处到来,庆祝新王后的登基。音乐在演奏着,酒杯在碰撞着,就连我也没有办法把这些声音淹没。王后露出一口扇贝般的牙齿冲来宾微笑,唇角有不明显的酒窝。


“你的新母后真漂亮。”我听见有女孩对站在宴会角落的亚瑟说话,她叫卡莉娜,整个人儿散发出桂皮的香味,“可惜是个东方人。”

“我搞不懂她为什么要嫁给我父王。”亚瑟的目光须臾不离地盯着宴会最中间手挽着手的两人,卡莉娜眨眨眼,脸上满是困惑。但很快她就把这句莫名其妙的话抛诸脑后,转而和亚瑟聊起了别的事情。

我悄悄离开了这个角落,毕竟恋爱中的女孩子说的话都是一个意思。呼——嘘!去吧!”风儿说。


可是在夜里,当我起身的时候,亚瑟身边的人却变成了王春燕。新王后要求她的儿子陪她逛逛花园,国王则早已搂着别的女人睡去了。

月光皎洁,如同亚瑟脸上的冰冷神色一般凉。他漠然地望向新王后,如果目光能实体化,想必他注视着的那个人已经倒地死去了。


“你是谁?为什么要来这里?

王春燕轻笑一声,侧身迎上他的视线,“我是个女巫,天道让我来这里。”

“……如果你敢伤害我身边的人,我一定会让你不得好死。”

“不得好死吗?那我可拭目以待了~”她朝前走了几步,脸上笑意盈盈,任由我把她头上的金饰摇得叮叮铃铃。



第二天王后便发现自己的仆从里多了几个生面孔,用小指头都能猜到他们是被谁派来的。但她只假装什么也没有发现,放任那些人把她的一举一动汇报给她名义上的儿子。
她是个聪明的女巫,我之前就说过,一个真正聪明的女巫怎么会在光天化日之下明目张胆地进行巫术活动呢?于是监视来监视去,亚瑟能知道的也只有王后今天吃了什么东西赏了哪些花睡了多久的午觉这之类的琐碎日常。
显然,他对此十分不满意,但他无可奈何。


如此持续了半个月之后,王后邀请他喝茶的拜帖送到了亚瑟的手上。





“你来我往的小把戏玩够了吗?”



亚瑟刚踏进花园,就看见王春燕一袭红裙斜坐在凉亭扶栏上喝茶,本该不羁的坐姿看起来却有种莫名的优雅。

她倒是开门见山,劈头盖脸就是这么一句质问。亚瑟目光凛了凛,既没说话也不坐下,连客套的笑容都没有半个。很明显地,他并不认为王春燕种种不寻常的举动里会包含什么莫须有的善意。





两人不自然地对视着,空气里弥漫着心照不宣的沉默。突然,王春燕“扑哧”一下笑出了声。



“干嘛这么紧张兮兮的,我又不会吃了你。”

“谁知道你会不会……”亚瑟似乎也发现自己的过度戒备看起来有点可笑,他连忙端起茶杯往嘴边送,想掩饰自己的尴尬,“你可是女巫,我一个普通人防备女巫也不奇怪吧。”

“茶里下了毒哟”

亚瑟才刚喝进嘴里的茶又被他毫无保留地喷了出来。他毫无绅士风度地擦干净嘴,然后恶狠狠地看向这一切的罪魁祸首——王春燕正抱着肚子笑得前仰后合。

“骗你的,你以为女巫成天的工作就是害人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你差点害我呛死!”

“我又不是故意的,谁知道你反应那么大。”她轻轻巧巧地从扶手上跳下来,“你看,现在这幅样子就轻松多了吧,成天绷着个脸多没劲儿啊!”

“要你管!”

“好了好了,别闹脾气了,今天叫你来是要说正事的。”

王后突然朝亚瑟的脸伸出了手。

像是没反应过来这是什么状况一般,亚瑟僵直着身体站立着。要被杀掉了吗?我听见他脑海里的齿轮飞转。他会被杀掉吗?眼看着那只手越来越近,他下意识地握紧了腰上的佩剑。






“你真可爱。”

头顶被人宠溺地揉了一下,亚瑟愣在原地,如遭雷击。直到他看见对方有些好笑的表情时,才如梦初醒。

而王春燕施施然收回手,刘海随着她歪头的动作卸了一下:“明明就是个孩子,干嘛总一副老古板的表情,现在这样不是很好吗?”

“……你话好多。”

“今天叫你来,只是想和你说明,我不会对你的国家造成威胁的。”王春燕背着双手,笑得眼角弯弯,“你也不用每次一见我就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吧。”

“我、我干嘛要相信你!”

“你不是都已经相信了吗,还嘴硬。”

“………………”

亚瑟显然气极,白了她一眼就转身离开。走了几步,又不甘心地回过头,恶狠狠地踢了一下桌脚,感觉算是解了气,这才快步走出了花园。



他走得气急败坏,脚步的踩点却都是落荒而逃的节奏。







其实亚瑟那莫名其妙的感情自此便初现端倪。一开始我总觉得他们俩人的爱出现得太过突兀,仿佛雨后的春笋一般一夜便疯长至腰际。等到很多年后,我仔细咀嚼他们之间的一点一滴,才惊觉自以为参透了一切的我其实根本就没有察觉那更深层次的饕餮——
他们的爱情自一开始便埋下了种子。

反差会造成感情的巨大落差,若一开始是极讨厌的,等到觉出那人的一点点好后,那些讨厌的情绪便会被更为庞大的复杂情绪所填补,所以从亚瑟察觉王春燕会把他吃得死死的那一刻开始,他便自乱了阵脚,在最不应该的人面前失却一切方寸,一步步错、一步步踏入死地;而王春燕的爱情则是从好奇心开始的,对某人产生兴趣会延伸出最可怕的关系,它犹如缠绕至死的藤蔓一样无法解开,根系死死捆在人心上,让人为此血液不畅,呼吸渐止,身体冰冷,却永远无法割断、无法分离。



这是多么痛、多么沉重的一笔孽缘。

偏偏孽缘这种东西,从来最美丽也最诱惑。







那天是五月一日,我从西边来到这里。我看到年轻姑娘的心为爱情所搅动,他们看见亚瑟王子走过城里的大街小巷,看见了他闪光的金发,帝王似的眼睛和狭窄的髋部。
但令那些年轻女孩所不高兴的是,属于她们的——这当然是少女的臆想——她们的亚瑟王子的身旁,还跟着个蒙着面纱的女人。



是的,就是在今天的清晨,国王突然觉得该为自己的后代作打算了,于是他把亚瑟叫到跟前来,命令他去在贵族小姐或者王亲国戚中选择一房妻子。
在大殿里插花的王后似有若无地看过来一眼,又不动声色地将目光收回去。



“你愿意吗,我亲爱的孩子?”

“亚瑟永远是听从父亲的话的。”

即使说着这样毕恭毕敬的话,他的背脊也没有丝毫弯曲。





正要离开时,戏谑的声音却突兀地从角落传来。

“小亚瑟可别随便找个女人应付了事哦。”



父子俩同时回过头,看见王春燕正在把带刺的绿色花茎插进花瓶里,脚边横七竖八地躺着被剪落的玫瑰花朵。亚瑟注视着那些零落的花瓣和花瓶里光秃秃的花茎,眸色由浅转浓。



“婚姻大事可不能儿戏。”她放下剪子,转向沉默的国王,“陛下您好歹也得让我这个做母亲的出门去物色物色儿媳吧。”

国王自然是答应的。

 





“所以你就把我带到了大街上?”亚瑟漂亮的眉眼皱成一团,连吹过他脸庞的我都能感受到他的不耐烦。而他身旁蒙着厚面纱的王春燕笑弯了眼,“这不是带你出来挑姑娘吗?怎么,不满意?”

“你这是带我出来让姑娘挑的吧。”

“嘁,拐着弯儿说自己讨小姑娘喜欢。自、恋、狂。”

亚瑟还没开口,王春燕就自顾自地说了下去。

“反正对你来说也无关紧要吧。结婚也好,不结婚也好,都没有什么关系。那些女孩中的随便哪一个,在你看来都是可有可无的东西。并且,你也没准备让她们其中的某一个人变得独一无二。



他默然。他的默然即等同于默认,也有人的默然等同于不想将话题进行下去,任何事情都因人而异。


 

王春燕在集市的人潮中穿梭着,亚瑟跟在她身后,尽量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她流连在各种摊贩前,时而摆弄胸针,时而比划头饰。逛了一大圈,最后却什么也没买。快走到街市尽头时,亚瑟突然快步赶上她,手里提着满满一袋子的小玩意儿。

“我把你碰过的东西都买了。”对上王春燕疑惑的目光,亚瑟抢先把袋子塞进她怀里,“别误会,我只是担心你对它们动什么手脚而已。”


我吹拂着他通红的耳根,想要替他的脸降降温,毕竟对自己的母亲脸红可不是什么好事儿。他应该也很明白这一点,大步走到了王春燕的前面,“再不跟上来你就一个人在那儿站一天吧。”

“喂!等等我啊!好歹体谅下为你物色女人辛苦奔波了一整天的老母亲吧!”

“你看起来也不比我大多少。还有,明明就是你自己想出来玩,干嘛拿我当挡箭牌啊。”

“居然被识破了!”王春燕笑嘻嘻地抱着袋子追上来,冷不丁撞在突然停下的亚瑟的背上。我顺着亚瑟的目光看过去——他们的前方,是穿着华丽的卡莉娜。

“亚瑟?”卡莉娜也注意到了亚瑟,少女的眼睛一下子就被点亮了,“能在这儿见到你真是太好了!你也是出来逛集市的吗?”

“陪一个麻烦的女人出来玩而已。”他看向王春燕,“我去陪朋友了,你自己回去吧。”

王春燕冲他挥了挥手,被面纱挡着的脸看不出什么情绪,只听得她甜丝丝又软腻腻地说了声“路上小心”。

这一瞬间,她似乎又变成了那个诡秘而妖冶的王后。

我从她身边扫过,低语着,叹息着。





月明星稀时亚瑟才回到王宫。他推开门,却意外地看见门后站着他的新母后。

王春燕的笑容依然莫测高深,在月光下有一种蛊惑人心的魅力。

“明天也一起出门去物色新儿媳吗?”


他知道自己本应该拒绝的。

但他却鬼使神差地点了点头。

就像是中了什么莫名其妙的诅咒。







 

然后夏天来了,人也变了。


王后开始时常对着窗外发呆,她那双大而明亮的眼睛有一种深思的神情,但嘴角却飘着稚气的微笑。我没办法把它吹掉,也没有心思要这样做。

至于王子殿下那边的话,就显得有点神经质了。上一秒还在同侍卫言笑晏晏,下一秒就耸拉下脸。我随时会看见他站在空无一人的走廊里,时而傻乎乎地微笑,时而懊恼地捶头。他身边的人都疑心王子是害了病,不过到底是什么病,连医术最高明的太医也说不出什么所以然。只有我知道那病的名字。那病的解药又是什么呢?是哪位贵族家的大小姐吗?还是那位王座旁的姑娘呢。






太阳去追赶黑夜,又被另一群黑夜追赶。一切都在走,是的,一切都在走。

想同皇室联姻的人们终于坐不住了,他们像赶驴子一样拍打着国王的思想。蠢驴国王也被他们赶得晕头转向,掉转头来狠狠撞上了自己的儿子。
而这一切的中心人物却没有任何表态,亚瑟对待每位小姐都彬彬有礼,让人搞不清他的心究竟放在哪里。
有祭师占卜,说王子将爱上一个八月里吃山茱萸的人。于是王公大臣和皇亲国戚们等到了八月份,让自己的女儿们吃过了山茱萸,然后让国王在王宫花园里宴请大家。
对着窗外发呆的王后正好看见了这一幕,她纤长的睫毛颤了颤,嘴角怂拉下去,然后又缓缓凹陷,勾起了一抹妖冶的弧度。

“谁会成为我那可爱的儿媳呢?”我听见她喃喃自语,“说到底这和我也没有多大关系吧。”

 





然而她还是忍不住冲进了那万千少女的包围圈里。


亚瑟正陪着那群女孩子喝下午茶,碎发在他额前投下一小片阴影,看起来有些莫名的阴沉。他低着头,把牛奶和砂糖倒进红茶杯里。相似的动作与不同的姿态重合在一起,我想起他和春燕在集市小摊上喝茶时,眼底是闪着光的。

 




“我渴了。”

王春燕拨开人群,大大咧咧地在他对面坐下。亚瑟倒也对她的怪诞行为习以为常,仍自顾低着头专注于搅拌红茶,然后将杯子往嘴边送,“想喝什么?”

“我要——加了双份奶双份糖的红茶。”春燕笑嘻嘻地看着亚瑟,“而且是现成的不烫嘴的已经搅拌好了的。”



话音刚落,名媛们的欢声笑语便不约而同地停止了。



然而亚瑟只是面不改色地把刚才才被他抿过的茶杯推到春燕面前。就在她心安理得端起茶杯的间隙,又给她倒了杯泡山茱萸——她一向是个好甜而不耐甜的人,双份糖奶未免太过甜腻,用山茱萸特有的清苦正好可以冲淡味觉上的酸涩。
和她逛了快一个月的集市,他早已对王春燕的习惯了如指掌。



“大家都怎么了?”似乎才发觉空气里弥漫着的不自然因子,亚瑟倏地露出公式化的微笑,“怎么都不喝茶了呢?难道是这些东西不合口味?”

那群贵族小姐怎么敢说皇家的茶不合口味?她们连忙摆着手仪态万千地喝起了茶,但眼神还是不住地往春燕这边瞟。
春燕显然也注意到了这一点,得意洋洋地哼起了歌。



“你跑到这里来,该不会就只是为了喝茶哼曲儿吧。”亚瑟重新为自己倒了杯红茶,眉眼里是藏不住的笑意,“蹭吃专业户连儿子的应酬都不放过吗?”

“当然不只是这个啦~”她施施然放下茶杯,唇角的弧度一下子就锋利了起来,“我下来物色儿媳的。就比如那边那几个悄悄议论我是谁的姑娘们,连王后都不认识,她们可以不用再来了。”



一瞬间,几乎所有人的呼吸都停止了。

亚瑟摇晃着茶杯垂下眼,没有对王春燕的话发表任何意见。



“然后是那边那几位,说王后怎么这么没教养的,既然不喜欢我的行事风格,左转直走就是王宫大门,出去就是。”

“嗯……对了对了还有你们,别看旁边了说的就是你!穿得这么风骚是想勾引谁?这大白天的,风月场所还没开门吧。”


被她点到的姑娘们脸上红一阵白一阵,但没有一个人敢反驳她——她们还没有这个胆子和王后对着干。有识相的已经提起裙角鞠躬告辞。王春燕的眼神挨个扫过剩下的人,最后停留在了卡莉娜的身上。


“没被点到的人也别太得意,考验可不只今天这一个,就算过了我这关,也未必能过国王陛下那一关。”


亚瑟轻嗤一声——外人不知道,他这个亲儿子还是明白的:娶妻这回事,他那没脑子的父亲可把不了关。王春燕这番话,不过是随口说来吓吓那群姑娘们的而已。


“不过呢……你们当中还是有几个不错的。”

王春燕起身走向卡莉娜,后者正紧张地攥着裙角。但是——出乎所有人意料的——王春燕朝着卡莉娜粲然一笑。

“这孩子我就很喜欢。”明明是对着卡莉娜说话,她的眼神却钉在亚瑟身上,“亚瑟的青梅竹马对吧?可别让我失望啊……”




她转身离开了。




我把亚瑟的头发搅得飞乱,我知道他正凝视着她的背影。人类间的情情爱爱实在好懂,稍不留神,心事就会溢出眼角眉梢。
我能做的只是尽量让发丝挡住他的眼睛,不让别人看见他瞳仁里承载的心意,仅此而已。





“亚瑟,你在走神。”

“啊?”亚瑟掩饰性地晃晃手中的茶杯,王春燕已经离开好一阵子了,“抱歉,有点在意别的事情。”

卡莉娜认真地盯着他思索了阵,最后一拍手,“亚瑟你在想王后殿下对吧?我早就知道……”

“我没有在想她!”毫无风度地打断了对方的话后,亚瑟恍惚了一秒自己为何会有这么大的反应,随即急急辩解起来,“没错,单纯有点在意她的事情而已,并不能算是想,就是这样……”

“别这么紧张嘛。”卡莉娜不满地撅起嘴,“你讨厌她可以明说的,告诉我也没关系吧。”

“……我今天就先走了。”他答非所问地站起身来,然后转向她身旁的姑娘们,“麻烦你们各位多照顾下卡莉娜,让她单独一个人的话,她会寂寞的。”


亚瑟朝着王春燕离开的方向走去,脚步不断加快,甚至奔跑起来。


身后的贵族小姐们议论着亚瑟和王后对于卡莉娜的额外关心,羡慕之色掩饰不住。而卡莉娜的双手却渐渐握紧了——此前,亚瑟都会亲自陪着她直到她回家的,今天到底是发生了什么,能让他这么心神不宁地离开?


我知晓她疑问的答案,可我不能回答她的问题。风儿可没法带走那么多爱情的烦恼,我只能同亚瑟一起转过身,朝其他方向飞去。呼——嘘!





亚瑟找到王春燕的时候,天色已经渐暗了。她正坐在高塔的窗沿上,背影融化在夕阳里,苦涩的色彩与寂寥交织在一起,好看得过了分,好看得我都感觉爱了她片刻。放到亚瑟身上,不知道得让他又爱多少分。


“……燕。”

他轻声唤道。


春燕怔忪了一秒,大约以为是梦中听到的幻听之类的,却不想回头真的是他。

亚瑟走过去,顺理成章地占据了燕身旁的半个窗台,“又胡闹了。要是被别人看见我们国家的王后殿下居然坐在这种地方,还不得吓得背过气去。”

“我可是个女巫,女巫做什么事情都不奇怪吧。”像是赌气一般地说着,她手肘撑住下巴看向远处,似乎并没有把注意力放在亚瑟这里,“说起来,你刚刚叫我什么来着?”

“你喝酒了。”

“不要转移话题!”

“是你先转移话题的。”

似乎捕捉到了语气中的一丝异样,王春燕寻声侧过头——视线的另一端,亚瑟正望着远处不知什么地方, 被吹起的发丝如波流转,眼底一片桃花潭水深千尺,像是怕别人溺不死似的。未及止息,他的笑容已然定格在眼底。
是了,不同于几个小时前板着的那副臭脸,亚瑟确确实实是在笑着的,而且,大有倾城之势。


“现在这幅样子不是讨喜多了吗……”

“嗯?什么?”亚瑟收回视线,嘴角的弧度却没能及时收住。不自觉流露出的温柔令他更好看了,就这样同夕阳一起,化为新鲜的风景画也未尝不可。

“你可真好看。”她呓语着,然后自顾自地笑了起来,“是啊,真——好看。”

“你到底是喝了多少啊……”

“亚瑟你是不是很讨厌我?”王春燕索性把脸凑到了亚瑟跟前,吃吃地笑着,“你一定很讨厌我对吧。”




她凑上去,就像今天下午那些她再鄙夷不过的女人一样。



我在之前就向你说过,王春燕有一副好皮相,尤其是她的眼睛,极富魔力,含情脉脉还是冷若冰霜都不会妨碍那双眸美得惊心动魄。

亚瑟当时看见的就是这样一双眼睛:神色迷离,琥珀色的瞳仁分明闪烁着孩童才有的澄澈,但瞳孔却仿佛两通深不见底的隧道,幽峻峻的,不知道通向哪头。

他不知道对着这样一双眼睛还能说出怎样违心的话。



“我……没有讨厌你。”他稍稍把身子向后缩了点,停顿了一下,露出一个稍显头痛的表情,“我只是……应付不来而已。”

“嗯?”

“我不明白……为什么你有时候就像个小孩子一样,有时候又像个……心机深沉的女人……”

“女人都是善变的嘛,这也没什么好奇怪的。”

“卡莉娜就不这样。”

王春燕一眨不眨地盯着他看了半晌,然后重重地叹了一口气:“你果然很喜欢她。”

“谁?”

“卡莉娜。”王春燕又叹口气,抓抓头发,“你动不动就把她挂在嘴边上……对哦,她是那种女孩子,跟头小鹿似的……怪不得你不喜欢我,毕竟我一点儿也不像她……”


天色已经全暗了。黑夜的尽头,是被亦明亦灭的万家灯火照亮的城镇。星辉被夜幕锁住,尽数汇在此处,蜿蜒而来却没有夺走皎洁的月色。王春燕将头抵在冰凉的窗框上,或许是酒劲儿上头,她眉间轻蹙,像个没睡醒的孩子一般嘟哝着连她自己也不知道是什么的话。

“为什么所有人都不喜欢我呢,是因为我是女巫吗……”

“………………”

“对了,亚瑟啊,你不是问我为什么要来这里吗?其实啊,我想尽办法坐上这王后的位置,是为了钱哦~”

“是吗?”

“是啊。因为根据基本定理,女巫没法自己变出食物、钱和生命体,所以我只能靠这样的手段来得到钱嘛。”

“你为什么需要钱?”

“难道你们不喜欢有钱人吗……我以为有钱了,大家就会喜欢我嘛。”

“就为了这样的理由,你就随便把自己许给一个老男人,还言之凿凿地说什么是为了天道才来这里。”亚瑟显然更头疼了,他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果然本质还是个小孩子。”

“烦死了……你才是小孩子……你全家都是小孩子……”



声音又渐止了。



“王春燕?”

亚瑟伸手,试着轻轻推了推她的肩膀。

“………………”

没有反应,刚才还在絮絮叨叨的人儿此刻已经沉沉睡去。



一缕发丝悠然滑落至她的唇边,亚瑟朝王春燕靠近了些,将那根碍眼的发别到她耳后,抬眼便撞上了对方的睡颜。



精致的五官,不是世间该拥有的、鬼斧神工的艺术品。






仿佛被蛊惑了一般,亚瑟尽量不发出声音地俯下身,冰凉的吻落在她的唇上。




天边月亮缺了个口,正好被打碎散落的星子填满。

清澈的光浸润着两人重合的身影,约等于一场没有表白的表白。





许久之后他才抬起头。

他凝视着她无知无觉的面庞,唇边逸出一丝叹息。

像是折翅蝴蝶落地的声响般微不可闻。












第二天,亚瑟决定和卡莉娜订婚了。




我想你一定很纳闷,显然,亚瑟是喜欢王春燕的。那么他为什么不能大胆一点去追求她呢?退一万步说,就算碍于身份不能光明正大地表露自己的爱意,至少也守身如玉不要跟其他人扯上关系吧。我只能说,这世上没有十全十美的事,没有纯洁无暇的爱情与毫无缺陷的人。亚瑟会做出这种决定,不仅因为他本人的性格问题,还和当时讲究的那些伦理道德教育脱不开干系。他只好克制他的情感,因为他非克制不可。请不要责怪于他,他不过也是个被爱情折磨的普通人罢了。呼——嘘!去吧!



王春燕并不是最早得知消息的那个人,不过也不是最晚的那一个。她听着下人的汇报,面容沉静,丝毫看不出有什么别样的情绪。




“那就定个日子把订婚宴办了吧。”她懒洋洋地吩咐道,见下人有些迟疑,她抿嘴一笑,“怎么还不下去准备,要是怠慢了到时候来参加宴会的客人,你们掉十个脑袋都不够赔的。”

一部分侍从唯唯诺诺地退出了房间,留下几个她贴身的人。王春燕吹了吹指甲,看也不看他们一眼,只是脸上的笑容又扩大了几分,“你们全部都去帮忙啊,留在这儿看我也看不出朵花儿来。”




等到所有人都离开后,王春燕对着窗外又发了一会儿呆。突然,她像是注意到了什么,迅速地低下头去,用手推着自己的脸。


空荡荡的房间里,没人听见她的抽泣声。


窗外,亚瑟和卡莉娜正肩并肩地散步。








王宫里的音乐又奏起来了。王公贵族们再次聚集到了这个地方,庆祝亚瑟王子的订婚。盛大的舞会、碰撞的酒杯,宴会的主角被各式各样的人簇拥在中央,寸步难行。而上次待在那个是非地的家伙此时却站在角落里,对每个路过的人微笑致意。


亚瑟眼角的余光始终停留在这位母亲的身上,像一只微小的蚊蝇,悄无声息地飞越她的锁骨、她的脖颈、她垂至鬓边的一缕发丝。
王春燕正一杯接一杯地灌酒,身旁的卡莉娜贴在他耳朵边,说王后吩咐过所有要敬给你的酒都由她代劳。

“她居然知道你不能喝酒。”

“她知道的事情挺多的。”亚瑟抿了抿唇,声音里不知道是喜悦多一点还是疼痛多一点。卡莉娜看他一副兴致缺缺的样子,便把话题转到了另一个方向。

“王后今天也很漂亮呢……可惜是个东方人。”

“东方人也有东方人的魅力,不是吗?”

话一出口亚瑟就发现不对劲——他一直在克制,克制自己的那份不应该存在的心思。但是现在看来貌似一切都白费了,他心脏的悸动强烈得让他窒息。

他偏着头,睫毛颤巍巍的,里面藏着的全是碎掉的星星。他站在宴会的中心缓缓闭上眼睛,耳朵里却源源不断地接收到卡莉娜对王春燕的赞誉之词,那些他不想听到的、已经在自己心里描摹过千百遍的句子。


总之,她是一位很不错的王后。卡莉娜用这句话作了结束语,语气中难掩钦慕之意。王春燕也真是魅力不小,连她的情敌——哦不,准确来说是儿媳——也被她收得服服帖帖。

亚瑟木然点头,余光仍牢牢黏在那个角落里。


而他的余光一点点朝己方收拢、靠近,最终定格在了他的面前。




“亲爱的孩子们。”

王春燕端着红酒杯走过来,声音轻得如同清晨飘落的一片花瓣,还未深究就不见了踪迹。

“今天晚上累坏了吧?”

“没有没有,多谢王后殿下关……”

“傻姑娘,现在该叫母后了。”



亚瑟始终不发一言。他人看来,亚瑟一直都保持着礼节性的微笑,恭敬地听着王后和自己未婚妻谈笑风生。然而其他眼睛所没看到的是,亚瑟入神地凝视着那张沾了酒水、一张一合的唇。


“……那就祝你们百年好合,永结同心了。”

她和卡莉娜碰了碰杯,随后一饮而尽。见底的玻璃杯被她随手扔在桌上,杯沿一抹口红印,因着灯光的缘故在杯壁上投下一抹好看的阴影。亚瑟凝神注目着那抹痕迹,眸色由浅转浓——他趁卡莉娜不注意,悄悄后退几步,反手拿起那个酒杯,然后借口困乏,飞快逃离了宴席。



我跟在他身后,忍不住发出一声悠长的叹息。









后来的我时常在想,如果那天我没有放任亚瑟离开,而是把那个罪恶的玻璃杯摔到地上毁尸灭迹,一切说不定就会有所不同。王春燕还会是那个活蹦乱跳的王春燕,而不是一具被丢弃在郊外荒凉土地上的冰冷尸体,仅有几朵红艳得能把人灼伤的野花开在她紧闭的眼前,然后零落成泥。

可我不能擅自改变命运的轨迹,我也没法改变命运的轨迹,这一切都是因果累积孽缘缠绕的罪与罚,从一开始便注定了悲伤的结局。呼——嘘!






你们大可不必猜测亚瑟用那个酒杯做了什么事儿,他还是个单纯的孩子。事实上,他不过是坐在王春燕层邀他喝茶的那个亭子里,对着月光把玩手中的酒杯。

月亮已经转到了西面,夜色像水一般向四周满溢,宫殿里每一间房间都按自己的方式黑了下来。
亚瑟静静地望着那抹暗红,然后缓缓伸手,用大拇指揩去它所有的颜色。



心脏开始剧烈跳动,如同害了一场热病。

他把拇指印在自己的嘴唇上,用力一抹。



嚓。





追着他的背影跑出来的卡莉娜不可置信地睁大了眼睛。




亚瑟没有听见身后的动静,所以他自然没有看见,他的未婚妻煞白着一张脸,来回打量着亚瑟和他手中的玻璃杯,最后仓皇离开的场景。




我听见少女的身体里有什么碎裂了、

正如安稳的生活自那一天起就开始土崩瓦解一样。






TBC.

一万字,终于写到中间部分了_(:зゝ∠)_

抱歉了各位想吃糖的孩子们,这其实是个藏在糖里的四十米长刀23333333

而且是很狗血的四十米长刀

接下来要准备一系列的考试,考完试之后还要补两个星期的课,预计八月初才能回来更新

接下来的事情你们先自己脑补吧w毕竟脑补也挺爽的(笑)

那么,感谢您的食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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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练白糖零点虱 转载了此文字
    库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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